凡煙小說

第20章

關燈
拍戲的日子總是枯燥又漫長, 姜玫差不多跟著劇組在沙漠裏待了大半個月。

期間沒用一次手機,沒跟外界接觸過,她甚至記不清今天明天是幾號。

時間越長, 姜玫跟齊衡的默契度就越高, NG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齊衡的演技臺詞都很好,姜玫剛開始跟他搭戲還有些吃力, 經過無數次的配合兩人逐漸平衡。

連帶著關系都親近了不少,齊衡由最初的“姜玫”換成了現在的“安安”。

公司有意炒cp, 自然不會放過花絮, 為了他倆看起來很甜,還重新補錄了好幾條。

沙漠風大又缺水, 白天溫度高達四十幾度,晚上零下幾度。

劇組的人熬了這麽多天身體多多少少出了點問題, 心態也有些崩潰。

姜玫拍戲要穿很厚的古裝,常常熱到渾身濕透, 衣服換下來都能擰出水。

攝影師連夜工作當場累倒,劇組終於決定停工兩日。

姜玫也松了口氣。

回喀什市區的路上, 姜玫終於拿到了自己的手機。

開了機,還剩百分之六十的電。

安安靜靜。

沒有未接來電, 也沒有未讀短信。

姜玫指尖停頓了幾秒重新關了手機。

車子穿梭在沙漠中, 所行之處掀起一波又一波金浪。

走到一半路過一片胡楊林,胡楊林筆直、挺拔, 樹幹呈白色,樹葉蔥郁,宛如站崗的戰士。

就長在馬路兩旁,迎面而去滿目綠色,倒是讓這荒涼的土地多了幾分生機。

透著胡楊林望出去, 遠處有幾座若隱若現的雪山。

“那對面還有雪山!山頂還有雪!”

車裏一道興奮的聲音響起。

姜玫順著聲音看了眼說話的人,正是她的小助理。

這小助理跟她相處了半個月,她大概能感受到這姑娘的熱情。

安排她的事安排得妥妥當當的,除了偶爾花癡一下沒別的。

剛開始姜玫以為這姑娘就是個普通女大學生,直到有天拍戲她狀態不好被江逢叫停好幾次,江逢還當著全劇組的面罵她。

她當時確實做得不對,倒是沒覺得什麽。

直到她去找江逢道歉,還沒走進她的營帳就聽到小助理的聲音。

小姑娘正喋喋不休地數落江逢跟她發火的事。

後來她才知道這姑娘叫江予,也就是夏竹講的那個八卦裏的女主角。

江逢藏得很深的小姑娘。

看透不說破,知道小姑娘是來體驗生活的,姜玫後面基本上自己親力親為,不敢再去麻煩這位小祖宗。

大巴裏有工作人員是新疆人,聽到江予的疑惑,工作人員好心解釋:“那邊是邊境,有軍隊駐紮。”

姜玫聽到軍隊兩個字下意識地望著工作人員指的方向。

就在肉眼可見的遠方,明明七八月份的天氣,可那邊還籠罩在冰雪之下。

可想而知,那邊的條件有多艱辛。

姜玫翻出手機,打開瀏覽器輸了邊防戰士幾個字。

第一條詞條便是“邊防戰士的艱苦生活圖片”。

姜玫手指在上面停頓兩秒最後點了進去。

彈出了幾張疊加圖片。

圖片上面那些邊防戰士穿著那身莊嚴的制服,滿臉凍得通紅,手指凍得紅腫,腳踩在雪地裏雪厚到直接埋到了膝蓋,可他們依舊挺拔,站得筆直。

他們不光承受高海拔的高原反應,承受孤獨,還得承受見不到家人回不了家鄉的痛苦。

在這物欲橫流的世界他們手持鋼槍穿著軍裝堅守信仰。

宛如巨人。

守護著祖國的大好河山。

“天上無飛鳥,地上不長草,風吹石頭跑,四季穿皮襖,飯菜蒸不熟,氧氣吃不飽。”

這是紅其拉甫的歌謠。

姜玫聽過一次。

是沈行來新疆的第一年,姜玫深夜睡不著打開手機去翻資料偶然聽到的。

她那時候並沒有太多感觸,只覺得是一首不太普通的歌謠而已。

現在身處在這個環境,她才切身體會,歌謠裏唱的句句真實。

越真實,越讓人敬畏。

姜玫無法想象沈行是怎麽度過這些年的。

這人從來不肯把傷口暴露在人前,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讓人看了只想揍他。

“穿上這身衣服就得對人民對國家負責。”

這是沈行唯一一次跟姜玫提他的理想。

姜玫想,他是光彩奪目的。



車子抵達喀什市區。

劇組的其他人住在賓館,姜玫還是住在宋柔的客棧。

羅嫻本來重新安排了姜玫的住處,被姜玫拒絕了。

姜玫進客棧時宋柔正在插花,見姜玫進門宋柔放下手裏的玫瑰花,慢悠悠地打量了一圈姜玫。

等姜玫走近了宋柔才眨了眨眼,一臉神秘:“這麽快拍好了?”

“休息兩天。”

“嗯,我看你臉都黑了兩個度,也瘦了好多。這拍戲挺辛苦。”

“還好。”

宋柔見姜玫興致不高,拉著姜玫的手腕示意她坐下來休息休息。

宋柔翻出一朵還掛著露珠的玫瑰刮了刺後塞在姜玫手裏。

“這我剛摘的花,灑了點水還是新鮮的。送給客棧裏最漂亮的人。”

姜玫瞥了兩眼手裏的玫瑰花,花瓣一朵朵綻放,鮮艷且漂亮。

“我這兒有個消息,也不知道是好是壞,看在我送你花的份上,你跟我提提意見?”

姜玫拿著玫瑰花的手一頓。

果真。

這天底下就沒有掉餡餅的事。

拿人手短。

姜玫也不好拒絕,勉強點了點頭。

宋柔見狀捂住嘴滿臉嬌嗔地笑了笑,手撐在桌上湊身上前,神神秘秘地說了句:“沈隊長在樓上。”

“也是巧,他前腳回來,你後腳就到了。”

姜玫無聲地望了兩眼宋柔那張看戲的臉,默不作聲地站了起來,“我有點累,上樓休息一會兒。”

姜玫剛說完宋柔迫不及待地擺了擺手,“不就是想快點見到沈隊長麽,我都知道。你快去吧,忘了說,他好像受傷了。”

姜玫腳步一滯。

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姜玫閉了閉眼,面不改色地拿起行李上樓。

輕車熟路地上樓,姜玫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到達房間時姜玫下意識地看向對面的房間。

房門緊閉,窺探不到一點消息。

姜玫寧願宋柔是騙她的。

吱呀一聲,對面的門打開。

姜玫猛地擡頭,猝不及防地撞進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

那人眉眼深沈,滿目山河。

“回來了?”沈行楞了兩秒率先打招呼。

姜玫回神,重新看向沈行,仔細看了一遍才發現沈行右手上包著紗布。

“你受傷了?”

姜玫下意識問了一句。

“沒什麽大礙,不小心碰傷了。”

沈行臉上掛著無關緊要,顯然沒把這傷當回事。

沈行這麽說姜玫也不好再回。

轉身開門時姜玫能察覺到背後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不用猜也知道是沈行。

門打開的那一刻,沈行在背後突然叫了一聲:“姜玫。”

姜玫手指捏緊,死死地咬住唇瓣。

兩秒後姜玫嘴角翹了翹,偏頭:“還有事?”

“我手不方便,你能不能幫我開一下門?”

姜玫這才註意到沈行剛剛出來把門給帶上了。

他右手上的傷很重不能碰,左手拿著一把藥。

姜玫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扔下行李,朝沈行的方向走了兩步。

“鑰匙?”

“鑰匙在屋裏,我沒拿。”

姜玫……

這怎麽開?

“鑰匙只有一把,宋柔也沒有。”

沈行看穿姜玫的心思,提前解釋。

姜玫嘴裏的話被沈行堵得死死的。

“其他房間?”

“客棧其他房間都訂完了。”

確定不是故意的?

“要不,我去你房間坐會兒?”

沈行面上不顯分毫,說話滴水不漏,說這話時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

“我手有點疼,得換藥,”

姜玫不溫不涼地掃了眼沈行手裏拿著的藥瓶,最後沒了辦法只能請人進屋。

兩人進屋後姜玫也沒搭理沈行,自顧自地提著行李箱進了臥室。

沙漠裏很少洗澡,姜玫渾身難受,一進屋就洗了澡。

洗完澡出來,姜玫沒看見沈行人,只那茶幾上還留著一堆藥瓶沒拿走。

姜玫還以為沈行離開了。

拍戲這幾天基本沒有睡好過,姜玫躺在沙發上閉上眼就睡著了。

等再次醒過來已經是三個小時後。

對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姜玫睜開眼看了過去。

只見沈行一個人正狼狽地拆紗布。

紗布拆了一半,裏面的血跡已經滲透出來。

姜玫暈血,看到的那一刻頭皮發麻,止不住地想吐。

到最後紗布完全拆開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傷口,姜玫再也沒忍住,捂住嘴巴幹嘔起來。

嘔到最後眼眶通紅,滿臉漲紅,呼吸都差點沒緩過來。

沈行本來在換藥,聽到動靜下意識地看向姜玫,見她狀態不對沈行皺了皺眉,丟下手裏的藥站了起來,走到姜玫身邊安撫地拍著姜玫的後背。

等姜玫情緒穩定了沈行才語調溫和地問了句:“不舒服?”

姜玫雙手撐在膝蓋上捂住腦袋,胸口還有些難受。

“沒事。”

姜玫深呼了一口氣,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我換藥嚇著你了?”

沈行的偵查能力強,即便姜玫什麽都沒說,可她那躲閃的眼神沈行不可能沒看出。

“這兩天拍戲有點累,我可能沒緩過來。我沒……”

姜玫試圖解釋。

沈行波瀾不驚地嗯了一聲,沒揭穿姜玫的心思。

“我替你換藥吧?你手不方便。”

“不用,我可以。”

沈行拒絕。

“沈行,你挺沒意思的。你敢說你不是故意鎖門的?”

“故意的。”

沈行擡了擡眼皮,大大方方承認。

人海浮沈的世俗裏他終究還是朝前走了一步。

總好過陌路相逢,不見舊人。

相愛的人總是彼此掛念的,姜玫是,沈行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沈行:反正不要臉就行了。

當初自駕游的時候車子穿梭過戈壁灘,遠處就是雪山,也很驚訝地跟旁邊的人說看到了雪山!

對方也說,那邊駐紮著軍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